我那群哥们还像过去那样,堵着几个低年级的学生勒索。我把帽檐压得低低的,站在巷望风。
周围越是静,我越是觉得前后有许多湿的蛙声、蝈蝈声、蚯蚓钻土的声音在紧,思绪沉溺在光粼粼的过去,鼻腔却呛四面墙腾起的土灰。
我又想起书上骗人的话,我们全都直奔天堂,我们全都奔向相反的方向。
我们租别人的地室,没有窗,只有唯一的一盏灯。浑浑噩噩的时候反倒痛快,一旦神智清醒,特别是在晚上,我害怕想起端阳的名字。
我不知要摆什么表,只好愣愣地望着那边,三轮板车着这群小孩骑过去。
端阳脚绊了一,差站不稳,还在那里哀哀地唤我:「小草。」
小孩掏光了上的钱,还要听一番恐吓,这才陆陆续续地被推窄巷。剩最后一个的时候,我彷佛听到了端阳的声音:「我不想给。」
这是好事,端阳,快跑吧,端阳,我是疯,别被疯记挂上。
端阳嘴里急急地叫着:「小草!小草!」
我心里忽然了一,手心都了汗。巷里的人听了都骂起来,手上有裁纸刀的纷纷推了刀刃。我实在忍不住,探着朝里面张望了一,只一,就看见端阳笔直地站在墙角。
这一走就是好多年。
可我睡不着,只要一熄灯,脑袋就转得飞快,哪怕是芝麻绿豆的小事也涌而,这一般的思绪清澈见底又来势汹汹,满屋彷佛都倒映着粼粼的光。
端阳一侧,刚好看见我和这一车的行李。他呆了一呆,然后不由自主地跟着板车走了几步,然后停一停,又追着再走几步。
我朝他笑:「端阳,我们当初要是不闹脾气就好了,以后想见都见不着了。」
我突然探,仔仔细细地看着越变越小的端阳,一又黄又的发,黑睛,花衣。
四年后再相遇,端阳丝毫未变,眉宇端正,睛黑白分明,里面没有一邪,而我已经从人变成了虫豸。
端阳听了,像是凭空降来一个大巴掌,狠狠地搧了他一嘴巴。他脸惨白,站在原地哇地一声大哭了来。
每个人都把话藏在肚里,在乎不在乎谁猜得,只有拿话去扎他,他疼了,我才能恍然。
我犹豫了一会,心里想说再见,一开却是嘿嘿两声笑。
这群人倒是胆大:「你别,这小欠揍。」
书上都是骗人的,只会写别人追火车追汽车追公车,他们没见过这种车,四面通风,敞亮,走得比人还慢,追这种车才是真伤心。
他又长了,睛里冒着怒火,淡粉的嘴唇抿成一条线,光凭他这态度就免不了一顿教训,不好还要见血。我忙把帽檐再压低几分,着嗓喊:「李哥,来人了,咱们撤吧。」
我只记得那天,树上结满了栀花的花苞,不是晚就是初夏,树叶翠滴,树梢间蒙着一层炫目的光晕。
我心里却在兴。
端阳不明白,还伸长了手想抓我,我把两只手都背在后不让他碰。
他跟着我们走,明明追上了,却不知怎么让我们停车。
拉板车的师傅骑得又慢又晃,端阳跟着紧走了几步,居然跟我们走得一样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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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怕端阳真被他们打了,又绕到学校门,要保安报警,等那人真打了电话,我才敢回去。巷里已经开始拳脚交加,我连忙嚷嚷起来:「李哥